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,跨越千山万水,落在家里,也把孩子的人生,引向了千里之外的哈尔滨。为送孩子奔赴新的人生旅程,我们一家人踏上了去往这座北国冰城的路途。
自从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起,家里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。大到床上四件套、换季衣物,小到牙刷、鞋刷,生活用品一件件挑选置办,事事都思虑周全。总怕孩子在外受委屈,总想把能想到的一切,都替他考虑周到,尽量把生活所需都准备妥当。可就算我们事无巨细地收拾了满满几大包行李,真正到了宿舍整理安顿的时候,依旧发现缺这少那,总有考虑不到的细碎物件。
校园报到的人潮拥挤不堪,电梯前排起长队,久久等不到。孩子的宿舍在四楼,我们便手提肩扛着大大小小的包裹,一步一步爬楼梯往上走。汗水浸透衣衫,一边整理床铺,一边反复叮嘱生活琐事。就在忙忙碌碌的这一刻,才真切读懂了那句流传已久的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。以前只在文字里看见这句话,如今亲身经历,才明白其中沉甸甸的分量。这和初高中完全不一样。过去孩子上学,半个月就能放假回家,时常可以见面,随时能够惦念。可这一次离别,身处相隔遥远的两座城市,下一次相见,就要等到寒假。一想到漫长的分离,心底便涌上难以言说的不舍。
安顿之余,我们也短暂感受了这座城市。飞机落地哈尔滨已是半夜,匆匆睡了不到四个小时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赶往学校。闲暇时参观了军事博物馆、船舶博物馆,感受这座城市独有的底蕴。在学校食堂吃午饭,物价平实接地气;又逛了热闹的东北早市,问路闲谈,品尝当地美食,深深感受到东北人骨子里的豪爽热情。东北的饭菜分量格外实在,满满一大盘,常常吃不完。
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。最后一天,我们参加了学校的军训动员大会,这也意味着,到了和孩子正式告别的时刻。看着孩子从容地和新同学交往,快速融入全新的集体,适应大学生活,心里忽然有很深的感触。原来,不是孩子放不下我们,而是我们迟迟放不下孩子。恍惚间,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小婴孩,一转眼,已然长成独立自主的大学生。
想起龙应台《目送》里那段戳中无数父母内心的文字: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
因为一个人,从此牵挂一座城。往后千里之外的哈尔滨,不再只是地图上一个陌生的地名,而是藏着我无尽惦念的远方。